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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7/2006

    海上花落——陕西北路380号,北京西路1125,1133号

    [陕西北路380号,北京西路1125,1133号]

    还想起一处混搭,在上海,去年夏天发现的,虽然这处的建筑比较简陋。

    尽管和澳门以及青岛举出来的比这里不是一个level上的,但那天无意中看到,还是觉得有点意思。整个建筑在陕西路上一溜都是欧式仿古典的调子——清水砖墙、拱券、简化的壁柱柱式、窗边的齿形的装饰以及线条繁复的檐口,转到北京路上却看到了木构的的外廊和柱上叉手的做法。内外相较完全是两种全然不同的面貌,遂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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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西路沿街的建筑在98,99年的时候改造成为上海较早的一家SPA馆。它的马路对面便是怀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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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沿街的部分,建筑已经很破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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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7/2006

    海上花落——淮海中路358号(尚贤坊)

    [淮海中路358弄,尚贤坊,新里,1921,层数2,建筑面积9720平米,占地面积6100平米]

    对于繁华热闹的淮海中路来说,尚贤坊是个异数。这片老旧失修的居住群落顽固地生存在一众高级写字楼和大型商场中间。尽管在数年前政府出资修缮翻新了这片新里住宅的沿街立面,但走进去弄堂内的景观还是一如从前。在这里有着弄堂文化的几乎所有应该有的元素:斑驳的墙面,墙上胡乱的涂鸦,紊乱无序凌空飞架的电线,电线下飘飘扬扬的万国旗,一辆辆紧挨着的脚踏车和黄鱼车,墙角路边占路的不知哪家种的盆花,或光着膀子或穿着睡衣出没的男男女女,还有在饭点时刻弥漫在弄堂里的饭香菜香。这里是上海人在繁华落幕之后关起门来自己做道场的螺丝壳,是过去海派美女精致的Prada外套里那件已经微微泛黄的没有牌子的破旧胸衣。

    尽管当年政府把这片住宅列为保护建筑是因为它是典型的石库门建筑,但如今被人们所记得,恐怕还是因为这里曾是郁达夫和王映霞一世孽缘的起跑点。尚贤坊43号。弄堂门口的牌子这么写。“就是现在的43号吗?弄堂里面的门牌号码没有重新编过吗?”我问值班的门卫。“是的,就是现在的43号。”

    于是我又折了回去,专门找到了那个门牌。黑漆的大门半开半掩,门上并列着信箱和奶箱,天井里墙边的铅丝网格上袜子和内裤随随便便的晾着。和很多名人故居一样,这里依旧是一副生活的模样。这反倒让我释怀,而且有一种强烈的亲切感。这样的场景更可以让我想像当年那个醉卧街头风流不羁的浪子如何一次一次登门求见一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妙龄女子以致他抛妻弃子的故事。撇开名人掌故和道德伦理不说,我想在当时当一位年少气盛恃才傲物的白面书生在这样一个窄仄阴暗的石库门亭子间里不期的见到一位双十年华清秀美貌能诗能文的少女大抵免不了会有泥沼中见芙蓉般的惊艳吧。正如现在但凡美女拍照爱选废弃的厂房和瓦砾场来反衬自己的娇柔和水灵,当年的王映霞在一个和她反差这么强烈的屋子里和郁达夫会面,想必对郁达夫的心灵上的震动是巨大的,于是后者情动之下便有了“朝来风色暗高楼,偕隐名山誓白头,好事只愁天妒我,为君先买五湖舟”的句子。

    最终这对当年的“神仙眷侣”到底没有像龙儿过儿一样偕隐白头,不过在这一刻,后面的种种纷纷扰扰在这扇黑漆门前仿佛都已不再重要,八十年前那段经典的“凤求凰”的舞台布景如今依然真实而在,当年的浓情蜜意,稠稠的融在门内门外的空气里,又寸寸飘散开去。当一切尘埃落定,生活仍旧继续下去。时间流淌,这片青瓦红砖又在等待下一个跳脱的生命,另一段传世的故事。

    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不自觉的动容于这样的生活的堆叠,这让我几乎就可以触摸到当年的人们生活的底子,没有矫饰,无需遮掩,这便是未染铅华时的模样,朴素而真实。这让我有一种仿佛走近历史的激动,尽管这样的激动肤浅而廉价,仅仅是在对着这样的布景在脑海中经历了一场泛黄的情事而已。但是,实在的,即便只是这么一场情事,在八十年后的今天都可以让人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厚重,那更何况在这几十年间留存下来的更为真实鲜活的弄堂生活本身以及在这里面积淀下来的里弄文化呢?这里面有这从过去到现在影响着几代上海人的生活的底子,那门那砖墙那涂鸦那万国旗那弥漫油烟味的空气那在这里鲜活过或鲜活这的人和事一起成为了一个上海里弄的活的标本,这活的标本中散发出来的特殊的魅力是远在建筑艺术本身之上的。

    是故我更愿意相信这才是这片繁华闹市中的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应当得以保存的真正理由,因为在这里可以窥到上海人生活的真正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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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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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上海典型的“活着的”弄堂的风貌。并不是涂脂抹粉假模假样的活着,而是以那么原生态的面貌倔强的留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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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暑时分弄堂里的一大景观就是一众男女或光着膀子或穿着睡衣在几张老旧的木头凳子拼成的牌桌前打大怪路子。一打就可以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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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不单人和人之间是拥挤的,就连脚踏车也是。事实上,在这里每一样东西之间都是紧挨着的。窄仄的空间里,人们就这样几十年如一日的“摩肩接踵”的生活着。难免有争执,确也滋生出一种弄堂文化里特有的呷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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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弄堂里,很难有什么秘密。在吱呀呀的木门开开关关之间,家里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各家的底子邻里之间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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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房子里,很多设施都是公用的,比如说厨房。从后门进去,永远是一个公用的上海人的“灶片间”。煤气灶一个接一个;墙上,各家的水表电表一溜,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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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角的细部,是防止老人和小孩撞到而做的倒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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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弄堂里多老人。老人好养花,家里却没有更多地方去摆放,于是多是摆在弄堂里。月季,石榴,宝石花之类是最常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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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弄堂里多小孩。小孩好涂鸦。老弄堂的管理没有那么讲究。不象新式的小区,在这里,孩子们可以拿着粉笔,或是可以划出印记来的小石头,甚至是偷偷掰一块妈妈打衣稿时的粉饼就可以在墙上涂鸦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小孩子们大概已经看不到那种薄薄的桃红色的粉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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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堂里的水龙头也是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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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当年郁达夫邂逅王映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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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还是当年的模样,才子和佳人都已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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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多的不说,关于这里的前世尘缘,容我偷懒摘两段网上的文字,就不费墨了。

    段落一:

    上海是一个超现实的城市,所以才会有尚贤坊这样的一条里弄,在喧闹的市中心,理直气壮地袒露自己不太光彩的过去。

    清晨8点,进入里弄,弄口厕所飘出一股酸臭。尚贤坊的正门就在繁华的淮海中路上,你由天堂堕入人间。门口处是一片映出铁栏倒影的污水,地下管道出了问题,到梅雨季节,巷子里必定水流淤塞。

    尚贤坊里的楼房使用多年,年久失修,一些窗甚至是破的,主人无暇顾及。腐烂的墙,楼梯幽暗,一盏黄灯。据说,这里的居民依旧用马桶解决生活中的燃眉之急。永远不会有人为这里的人生立传,嫌这里不够上海。然而,比起其他所谓新式里弄,这里或许更接近真实,就算它以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方式存在。

    老人们已经醒来,晾着棉被,大力拍打着昨晚的旧梦。里弄人熟视无睹地看着我这个鲁莽的漫游者,知道没什么大碍,于是,做晨操的继续做晨操。上海的姑娘对着户外厨房的镜子,继续画眉,走出里弄,就要经过得体的打扮。横七竖八的栏杆上,万国旗飘扬,阳光出现,里弄醒来,闹钟响了几声,又被人粗暴地关掉。狭窄的通道,阳光没照到的地方,走进去,就是另一个季节、另一种景观。

    尚贤坊算是上海著名的石库门里弄代表。它建造于1921年,有过街骑楼和黑漆大门,内有天井,弄内楼高两层,是典型的老式石库门,立面是西班牙巴洛克风格,西洋浮雕装饰。临街的都让店铺占领,销售着今天的摩登。

    郁达夫曾经在此邂逅王映霞,惊为天人,近代史上一段浪漫爱情故事在这里展开。里弄有很多故事,但世人传诵的也只是他们愿意记得的那部分。

    住在尚贤坊的老人在骑楼下开了个修表的摊子。表修好后,时间继续,而尚贤坊停止的时间之钟,却很难修好。2001年,市政府修复了尚贤坊的外立面,老人向我抱怨:怎么工程只照顾到门面而已。

    段落二:

    1927年1月,一个星期五的傍晚,当时的著名文学团体创造社的台柱、名作家郁达夫到霞飞路(今淮海中路)尚贤坊去探望既为同乡、又是留日同学的孙百刚。孙住在一座石库门房子的前楼,经常有文化人到他家聚会,如作家章克标、方光焘等。学者李剑华夫妇和法学院教授赵韵逸住在其前后厢房。然而经过这初次拜访,以后每隔几天郁达夫就要到孙家来,但却不是找朋友谈天,而是找从杭州来的一位二十岁的大家闺秀王映霞。当时王映霞就住在孙家的亭子间里。郁达夫对她可谓一见钟情、一往情深。他俩的恋情,在当时的文坛和社会上曾轰动一时,至今仍时常为人们所谈及。而这事的起端,就是在尚贤坊。

    就建筑而言,尚贤坊是上海石库门里弄房屋的代表作。

    尚贤坊是上海一条有名的弄堂,原是基督教尚贤堂,但这不是单纯的一座教堂,其英文意为“中国国际学会”,这学会既信仰耶稣,又尊崇孔子,故中文称“尚贤”,它先是在1897年由英国长老会教士李佳白得到李鸿章、翁同解及英、美公使支持后在北京建立,后在义和团运动中被毁。1903年在上海重建。李佳白鼓吹西方文化与封建文化融合,反对中国民主革命。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反对中国参战,应英法公使的要求,他被中国政府驱逐出境。1921年再度来沪,在尚贤堂的大部分地皮上,建造了里弄房屋——尚贤坊。

    尚贤坊在今淮海中路358弄,淡水路、马当路之间,占地面积612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0180平方米,淮海中路人口处是总弄,另有三条横的支弄,形成用字形,沿街为三层,楼下开设商店。弄内各幢均为二层,朝南,除店房外,弄内有四组联排式房屋,每排两端每幢二开间,即上海人所谓二上二下,中间各幢为单开间,即一上一下。全弄共74幢,总弄有骑楼,俗称过街楼。外墙是清水红砖墙,墙基有约一米高的水泥护壁,与一般石库门房屋相同。

    有关建筑书多将尚贤坊列为新式石库门里弄住宅,其实它与老式石库门建筑相比形式变化不大,而是在用材、扶梯的设置以及装修上较多采取西洋风格的线脚、花纹等。黑漆大门,内为天井,客堂也是长桶扇(俗称落地长窗),客堂后面有白漆屏门6扇。最后为灶披间和后门。上面是客堂楼,灶间上是亭子间,再上面还有晒台。尚贤坊建于1924年,还未安装现代卫生设备,新式里弄如静安别墅、四明村等,因晚几年建造,就不同了。尚贤坊沿街的三层楼房,立面带有西班牙巴洛克风格,如今商店装修店面时已将原有的风格全都改变,看不出什么。仅三楼上的山墙尚能依稀看出原来的痕迹,呈弧形状,并有阳台,线脚都简洁。  

    近年来,上海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大部分石库门房屋被拆除,而尚贤坊因是有代表性的里弄石库门建筑,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虽处在繁华的淮海路,又在地铁与南北高架路之间,仍能保护下来,实属不易。